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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是没有梅西,中国的梅西在开拖拉机。”延安市志丹县足协主席丁常保望着远方的山,用带着浓厚鼻音的陕西普通线月,陕北大地的春天来得有些迟缓。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慵懒地让人沉醉。志丹县体育场国旗杆下的台阶上,丁常保和记者席地而坐,望着不远处的人造草坪上,黑白相间的足球在高矮不一的志丹少年脚下翻滚,和着马路对面商铺中传来的撕心裂肺般《你是我的眼》,断断续续地开始了我们的聊天。其实,我更多时候是在倾听,静静地听他讲述——忆当年,风华正茂,年少轻狂,梦想激荡的青春岁月。
当听说记者是为报道《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而来,丁常保说:“这稿子要是能在3月29日见报,就妙赞了。”
2002年,中国男足首次闯进世界杯,但是一场未胜、一球未进、一分未得的结果,令中国球迷的心碎了一地。23岁的球迷丁常保,就在那时开始在心里孕育着一个计划。
“那结果让人很郁闷,当时就想,我们要为中国足球做点事。我们也一直在思考中国足球的出路在哪儿?”经过一年多的酝酿,2003年3月29日,当时在志丹县科技局工作的丁常保和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李建勇、姚功辉联合组织起一家民间足球俱乐部——“志丹之窗”,即为如今志丹县足协的前身。
经过11年的积淀,志丹校园足球小有起色。巧合的是,2014年3月29日,出访德国的国家主席习前往德甲沃尔夫斯堡俱乐部的训练基地看望了正在那里短训的志丹少年足球队。一夜之间,志丹足球名声大噪。延安市志丹县,这个曾经因为刘志丹而闻名的小城,如今因为足球再次成为了全国的焦点。
“习主席看好我们。”丁常保说,“之前的那么多努力、辛苦甚至委屈,那一刻都释放了。”
2003年到2007年,是“志丹之窗”俱乐部的摸索阶段。“那时主要精力放在队伍训练上,想把俱乐部的球队训练好,水平搞上去,参加中乙联赛,就像上海的‘幸运星’模式。”彼时的志丹足球队,也曾多次赴西安参赛,但别说名次,甚至就连一场球都没赢过。
由于大环境不佳,丁常保为了留住球员可谓煞费苦心。“我们为那批小孩花了好多钱,发过大米、发过白面、发过训练补助、发过足球、发过衣服,带他们出去旅游,但是最终还是流失得只剩六七个。”丁常保记忆犹新。
不断地遭遇挫折,让丁常保和俱乐部同事们意识到,他们的工作思路需要转变,转变的方向就是——发展校园足球。
2007年,志丹县率先在全国启动了校园足球工作,2008年6月就开始了全县校园足球联赛。如今,参加校园联赛的足球队数量已达52支,既有男队、女队,也有男女混合队。一年一度的校园联赛和金杯赛,覆盖了志丹全县所有的23所初中和小学。
2010年,志丹县被中国足球协会确定为全国第一个校园足球试点县。自此,“阳光体育,快乐足球”的口号在志丹叫响,如今志丹县足球人口已突破5000人,要知道志丹全县不过15万人口而已。
谈到志丹校园足球取得的成绩,丁常保如数家珍:2个全省第三,2个全省第四,1个邀请赛冠军;2012年全国校园足球夏令营成都赛区,志丹男子乙组获得冠军;2013年全国校园足球夏令营广州赛区,志丹男子乙组获得季军;2014年他们在全国对外友好协会的帮助下赴德国沃尔夫斯堡进行交流比赛;2015年4月,志丹少年足球队还将赴韩国进行友谊赛……
“在志丹培养出一个国脚,或许会很难,”丁常保说,“但通过校园足球联赛和金杯赛的平台,锻炼了队伍,提高了他们的水平,进一步夯实了全县校园足球发展的基础。”
志丹足球苦心经营多年,“钱”始终是困扰他们的一大难题。当年县足协为了组织球队外出打一场比赛煞费苦心,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遭到的冷嘲热讽更是不计其数。“那会儿,就靠他们几个四处拉赞助来维持。”土生土长的足球教练杨玉龙说。
场地,是困扰他们的另一个问题。“刚开始,全县只有两块有草皮的场地,其他的都是水泥地, 而水泥地也不是真正的球场,而是学校操场,学生们踢起来不安全。有的学校选择在黄土高坡上练球,有的学校选择在河滩练球,当然,是在非汛期的时候。”丁常保感叹道。可喜的是,在各方的努力下,目前志丹23所中小学全部有了人工草坪足球场。
教练水平,则是另外一个困难。尽管有西安体育学院的学生不定期来指导,他们自己也有六七个教练,但面对全县23所学校缺口依然很大。
其实,这些还不是最难的,他们最难以接受的是——周围人怀疑的目光。“那个时候是最难的,有些人还认识不到足球的重要性,”丁常保说,“很多家长因害怕孩子踢足球而受伤或影响学习,也不支持。”
“《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的出台,让更多的家长和孩子转变观念,开始把足球当作提升素质和改变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志丹县教育局局长薛志银说。
好消息不断传来——“志丹县政府确定从明年开始,每年政府财政将支出300万,发展校园足球事业;政府还将成立专门的校园足球办公室,并修建一个志丹足球训练基地。”志丹县文体局局长李志刚兴奋地对记者说。
志丹足协的LOGO上有“2003-100-FC”这样的字样,中间的“100”是志丹足协所有人的梦想:“用一百年时间,打造中国皇马!”丁常保解释着设计时的初衷。
“希望有一天,足球能成为志丹人的文化符号和生活方式。一个球迷会以穿上志丹队服为骄傲,这时候再去搞职业俱乐部,才能成为现实,”35岁的丁常保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倒计时牌,动情地对记者说,“今天距离志丹足球的梦想日——2103年3月29日,还有32161天。真希望我能活到那天。”
用丁常保最喜欢的一句名言作为结尾,“你若光明,这世界就不会黑暗;你若心怀希望,这世界就不会绝望;你若不屈服,这世界又能把你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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